弹杯一笑

小号还亲友文债专用,叶本命叶攻粉,CP乱,更新慢,慎fo。

叶神生日快乐!

匆匆不觉又是和你一起走过的一年,其实今年我觉得我更爱你了呢,并且,还会一直爱下去。
亲爱的叶修,叶神,老叶,叶队长,叶领队,祝你生日快乐!!!

【00H/叶喻】百年以后

 @叶喻24H企划进行时 

字数:8123字

备注:致敬《三体》、伪科幻,一切设定为了苏男神,勿深究。

祝亲爱的喻队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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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小组的搜寻人员成功带回盒子的时候,喻文州在无人看见的角度里捏紧了双拳。“Pandora”计划是他亲手促成、制订、主导,计划的成功与否,对喻文州别具意义。


自量子力学学派与引力理论学派分道扬镳之后,前沿物理学已有整整一百年止步不前。
一百年来,应用技术几乎发展到了极致,人类生活前所未有的便捷舒适,媒体为科技歌功颂德,而学术界却一片哀声。有人自杀、有人酗酒、有人玩世不恭,有人想起有位理论物理学界惊才绝艳的人物,曾于百年之前就预见到了这一点。


物理,要死了。


先醒来者的呼声却未必能得听众相信,时人视他为异端、疯子,甚至无情地将曾由整个科学界乃及大众满怀敬意为他送上的“物理教科书”之冕践踏于脚下,就连他供职的嘉世学院也旋即宣布解除与他的终身教授聘约。
这位孤独的天才此后湮没在时间的长河里,而一百年后的现在,人们终于记起,那个人所谓的“邪说”精准的预言了理论物理的数次学术争端,量子计算机的失败,弦论的胎死腹中,以及物理学的濒临死亡。
渐渐地,人们开始视他为先知、救世主,为他加上重重神圣光环,也有人笃定地说,如果一百年前物理学界便听从了这位前辈的忠告,整个世界恐怕都会走上不同的轨道。


历史没有如果。


一百年后,被誉为当代最年轻天才学者的喻文州是听着这位传奇人物的故事长大,读着他编写的教材踏入物理学殿堂的。
他也曾憧憬或是对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不屑一顾,最终却在那个人留下的海量工作笔记中找到幻想成其为现实的蛛丝马迹,那是笔记中模模糊糊提到过的、与主流粒子物理学观点相悖的某种猜想,然而这样可能会改变世界的思想火花,却已经和它那同样令人敬佩的主人一起,不知所终了。
现在,经由“Pandora”计划小组全体成员的双手,这份可能会促成理论物理学史上最重要转折的信息,或者将能重见天日。


盒子被带回来的时候,“Pandora”的所有工作人员列队肃立于实验室门前,人们注目、并在心中默念那位天才的名字。


叶秋。


助手敲响了喻文州办公室的门,而他正手握着满载叶秋笔记资料的晶片出神。
“喻教授,我们……失败了。”
“什么情况?”喻文州心中一沉,面上却未露分毫端倪。
“我们在全部资料中都没有发现有效信息,分析小组重点检查了最后的那一部分,情况有点奇怪。”年轻的助手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说,“另外似乎还有部分资料是用您的虹膜信息加密的。心理测评组的同事建议由您来亲自解析全部资料。”
“好的。”喻文州当机立断地回答。
“啊?”小助手还有些搞不清状态。
“就这样办吧,我来亲自解析,15分钟后我过去。”喻文州说。


“Pandora”计划的构想始于三年前,彼时他不知第多少次研读叶秋留下的笔记,却仍于关键之处一无头绪。看着最后一页空白处随手画上的一尾小鱼和那句“你想知道物理的秘密,那就亲自来问我吧”,喻文州深感无奈。
他是个能很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至少在当晚的三五同窗小聚中,无人发现喻文州的低落,反而是另一位大学同寝的兄弟频频举杯仿佛要把自己灌醉的架势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我的女神幻灭了。”答案让另外几人啼笑皆非。
这位仁兄从大学时起尊50年前的一位小众歌手为自家女神,迷恋至今痴心不改,却不知为何又幡然醒悟。
旁人的再三追问之下,失意者终于道出原委。


自理论物理的相对论之门打开后,人类曾有过无数关于时空旅行的美好畅想,然而几乎都无疾而终,其根本原因在于,没有生物体可以承受时空穿越过程中的压力、速度和能量剧烈变化。
喻文州的这位老同学所参与的正是穿越时空相关研究课题,而他在多次失败后突发奇想将一台微型摄像机送往50年前。
他成功了。
“我怎知她从不露面从不参加商演只在网络发单曲的原因是,女神竟然是个男的……”某重度声控泪流满面。
众皆大笑。笑过之后,喻文州却想到了一种可能,能解开叶秋留下迷题的办法。


我无法亲口去问你,但时光机可以。


模拟舱的舱门在眼前缓缓闭合,喻文州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准备进入虚拟世界。
远古神话中的众神创造出“拥有一切天赋的女人”潘多拉,带着魔盒去到人间,现实里“Pandora”计划的成员们则为百年前孤独的学术先驱创造了一位完美的知音。
只有天才更能理解天才。
研发小组以喻文州为蓝本,启用各个领域的顶尖技术制造了『喻文州』。
它拥有喻文州的记忆,配置了喻文州的性格参数,它会采集最全面的环境因子并进行分析,会根据喻文州的思维方式来精确计算概率,会选择最可能的喻文州式语言和行动来应对,按照喻文州应有的方式去表现。
它就像一面投射喻文州的镜子。
现在,时间的魔盒将要开启了,谁又知道那盒中留下的,是失望,还是希望。


模拟舱中柔和的光线先暗下去,然后又渐渐亮起来,时光的长卷缓缓铺开在喻文州面前。
『喻文州』留下了整整8760小时长度的影像资料,喻文州没可能也去花整整一年时间做分析,他的关键词是,叶秋。
百年前的电脑和网络系统对于百年后的研究人员来说,根本可以称之为不设防。他们为回到一百年后的『喻文州』设计了入侵方案,在公共信息数据云中伪造全套身份资料,然后加密锁定了上述记录并重新启动真正的程序设定,成为真正的喻文州那样去应聘叶秋的助手。
阳光清澈明朗,他跟在一个男人身后,穿过静寂的教学楼走廊。


“叶秋教授性子挺……”男人似乎不知道该用个什么形容词,他意识到前面那人是在对『喻文州』说话,“本来校长是希望他专心主持院里那几个重要课题,可是他坚持要带课,所以你做助手也要兼做助教。”
那男人啧啧地叹息着,仿佛在感叹叶大教授来教本科生真是杀鸡用牛刀,太浪费精力浪费时间了。
而喻文州却没什么心思注意这些,他终于在最后一间教室门外站定。早已过了下课时间,学生们纷纷散去,只剩下几个好学好问的孩子还围在讲台正中站立的叶秋面前。


这人,真年轻啊。这是喻文州的第一念头。
虽然知道叶秋失踪时刚满28岁,现在才不过27而已,可是这人在他心目中一直是前辈、是导师、是指引方向的明灯。叶秋从不出席公众活动,不接受媒体采访,留下的个人资料少之又少,影像资料甚至只有身份证件照,他的学术著作和工作笔记又写的严谨,言简意赅而富于条理,在喻文州的心目中,这个人应当是一副严肃、老成、持重的模样,而不该像现在这样意气风发,神采飞扬,一如少年。
白衬衫敞开了两粒纽扣,隐了一线流畅的锁骨形状,袖口随意翻折了两道,露出一双漂亮到让人想流泪的手,修长的手指在电子白板上轻点了几下,圈出几个关键术语出来给学生们看。
那人一双水墨般的眸子在望向自己的方向之后,突然挑了挑眉微笑起来:“这个问题说来简单,可是又没那么简单。你们的喻师兄以前毕业论文就是主攻的这方向,不如请他给大家讲讲?”


『喻文州』走近了去。
喻文州只是个旁观者。


他听着『喻文州』和对方打招呼、做自我介绍、欣然接受这初见第一面便对自己提出的考较。
他看着叶秋在『喻文州』的讲解结束之后,毫不吝啬给出的赞赏目光。
虚拟屏幕在半空中闪着冰冷的光,仿佛在提醒他,这不是你真正存在的世界,无论这里上演的是悲剧还是喜剧,你只不过是一个看剧的人。
『喻文州』的一言一行的确恰好符合他想要做出的反应,而虚拟屏幕上不断列出的『喻文州』全部反应的概率计算和选择过程,那些不断跃升的兴奋和愉悦数值,又令他胸中萌生的那一丝不太恰当的情绪无所遁形。


喻文州第二次进入模拟舱时,进度条已向后拖动了近3000个小时。
仅仅是初识了四个月的时间,叶秋和『喻文州』的合作却默契无比,默契到连一向豁达的喻文州都几乎要忍不住心生嫉妒。他透过全息影像看着百年前的那个人,只需一个眼神他就能读懂对方的表达,仅凭只言片语对方就能领悟他的疑惑。
他欣喜,却又深感无力,他清楚的知道,那个人眼中看到的,只是『喻文州』。


喻文州按下启动键。
这就是命运的转折点,初始的那一天,他跟随『喻文州』的视线,缓缓走入叶秋的办公室。
“早上好,前辈。”『喻文州』轻快地打了个招呼,“今天有什么新闻吗?”
电脑前的叶秋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镇定自若地在他走近之前关掉了正在看的什么,于是喻文州只看到了他刚刚打开来的浏览器首页。


叶秋有什么事在隐瞒,直觉告诉喻文州。
他冷静地将目光移往虚拟光屏上跳动得让人眼花缭乱的情态分析数据,并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丝怅然若失。
“新闻的话,”叶秋说,“嗯?这个……”


看清叶秋电脑上显现的文字时,刚才的那点波澜早已丢去九霄云外,他的心脏竟然又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就算已经看过几百次、就算对这篇文章的内容倒背如流、就算对之后将会发生的事心如明镜,他仍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叶秋对此会做何反应。
虚拟光屏上『喻文州』的分析数据大起大落着,如同他的真实写照,因为这就是『喻文州』来到一百年前的目的,喻文州一直追寻不得的开端。


这是全球理论物理研究最权威的机构之一A国M研究院刚刚发表的一份论文,文后附上了庞大的实验数据佐证。这篇论文的研究成果将物理学前进的步伐一次提升了数个台阶,一经发表便获得整个物理学界的赞誉,此后其中唯一的不和谐声音,来自叶秋。
一个世纪之后,人们再一次验证了那句话,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然而叶秋为何从一开始就笃定反对,依然成谜。
喻文州摒住呼吸,用目光镌刻叶秋低垂的眉眼,研读和思考的认真神情,光屏上的激动、期待和担忧数值居高不下,可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我在见证历史,他想。


叶秋没再说什么,一直持续着他的阅读、思考,间或拿出纸笔书写演算,这人一直固执地使用古旧的记录工具,从不肯改换成电子记事簿。
喻文州透过『喻文州』静静地看着,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大概从出生至今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此后的许多天里,叶秋一直沉浸于他的研究,『喻文州』也默契地一直都没去打扰他。


“前辈,体检中心说你的报告上周已经发过来了,但你一直没反馈,如果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去复查的。”那日『喻文州』交完报告,突然想起这件事,特意提醒了叶秋一句。
“文州,”站在窗前的叶秋回过身来,摘下嘴角叼着的烟头,“我们有问题可以去医院,物理有了问题该怎么办呢?”
『喻文州』向叶秋走近了几步:“您的研究,出现了问题吗?”
“不是我,”叶秋摇了摇头,“是M院。”


这段时间以来,M研究院的那篇论文影响越来越大,甚至连整个物理学界都宣称将为之改变工作模式。
“我给他们发了封邮件,提出几个疑问,对方没有答复。”叶秋沉默了一忽,仿佛在组织自己的措词,“昨天老陶突然找我谈话,说院里要再上几个研究课题,还有之前咱们申请的几个立项这次都批了,让我这段时间好好主持这几个课题,闲事就不要多管。”


虚拟光屏中疑惑的数值突然升起到达一个峰值,『喻文州』欲言又止,喻文州也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知道火鸡问题,或是射手假说吧。”叶秋突然说。
『喻文州』点了点头。


火鸡问题是古代一位哲学家提出的,火鸡饲养场里,有一只火鸡发现,主人无论雨天、晴天,热天、冷天,总是在上午9点钟喂食。可是就在它通过归纳法得出这一结论之后的第二天是感恩节,主人把它给宰了。
射手假说则是假设有一名神射手一时兴起在一个靶子上每隔十厘米打一个洞,而这靶子上生活着一种二维智能生物,它们中的科学家在对自己的宇宙进行观察后,发现了一个伟大的定律,宇宙每隔十厘米,必然会有一个洞。


“过去人们谈论这个故事总是在嘲笑火鸡,可事实上对于火鸡和二维智能生物来说,它们的归纳结论并不能算完全错,因为例外事件已经超出了它们的认知范围。”叶秋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但是,如果那靶子上的洞不是射手打出来的呢?”
“……你是说?”『喻文州』的声音里带出一丝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这样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他忽地闭了嘴,好处自然是有,M研究院从这篇论文中获得的荣誉和利益早已超乎了人们的想象。
“文州。”叶秋叹了口气,“嘉世刚刚收到了来自M研究院的合作意向和赞助意向,并且对方承诺这会是一个长期的计划。”
“陶校长……”『喻文州』喃喃地说。
叶秋转回身去看向窗外,又点起一根烟,久久未语。
他想伸出手去握着这个人的肩膀,想对他说点什么,然而他也只能想想罢了,他看着光屏中名为担心的数值逼近警戒红线,他无能为力。
他和他大约是正隔着这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7000多个小时过去了。
喻文州看着叶秋做了许多努力,但是没有学术期刊愿意刊载他的质疑,也没有研究机构愿意验证他的推测。
这个人一直潜心做真正的学问,坚持真理,可是他现在要与之为敌的,是可以让更多人铤而走险的利益。
即便如此,他眼中的光芒却一直没熄灭过。


进度条快进到第8000小时是一个早上,推开叶秋办公室大门的时候『喻文州』愣了几秒,空气中呛人的气息和塞到爆满的烟灰缸都在向他传达着叶秋一夜未眠的讯息。看着虚拟光屏上不断上升的心疼指数,喻文州已经可以相当淡定地吐槽这就像是在玩数个世纪之前风靡过的恋爱养成游戏,只不过被养成的那个不是AI是自己,并且他只能看,不能操作。


“你到底是谁?”叶秋大概是抽了太多烟,他的嗓音听起来有点哑。
“文州,你恐怕不知道,”他慢慢地继续说着,“数据安全虽然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兴趣,但我从以前就是警部特聘的网络顾问。”
“你入侵的手段虽然高明,可那个后门本来就是我给系统管理员预留的,从那里进入警方系统做的所有动作,我都会做备份。”
仿佛血液一瞬间抽离心脏,喻文州感到阵阵眩晕,虚拟光屏上沮丧、挫败、心痛、惶恐占据了大部分波动空间,他瞪大了眼睛,他突然醒悟过来『喻文州』将会做出何种选择。
就算他理智上想要阻止,却什么也做不了。


长久的,让人压抑到心碎的沉默之后,『喻文州』缓缓开口:“我……是从未来来的,我不是什么人。”
『喻文州』将一切和盘托出,喻文州无奈地闭上眼睛,然而他无法阻止声音震动他的鼓膜,像一支利剑刺入心脏。
他只能苦笑。
听他说一百年后学术界的困境,说“Pandora”计划的缘由,说自己是某个人的影子,只有一年能量的机器人,唯一的任务是将记忆之盒送往约定之地等待百年之后开启。


这究竟是哪个家伙写的程序,究竟该算成功还是失败,喻文州已经搞不懂了。
作为AI却被情感所支配,甚至放弃了自己的任务,可是作为喻文州的影子,他完美的投射出了喻文州的选择。
原来如此,难怪那时助手欲言又止,AI爱上了人类,这真的是匪夷所思,这又理所当然。
可是助手不知道的是,喻文州和喻文州的影子并没什么不同。
他们都爱上了叶秋。


他还记得三个月前自己16岁的小表妹迷上了荣耀天团推出的最新一季虚拟偶像,君莫笑。
那是个唇角永远挂着一丝慵懒微笑的男人,说话时声音如大提琴一般低沉悦耳,唱歌时却音域宽广,声线丰富多变,那是喻文州第一次知道,电子合成音竟然也能听出本应专属于人类的情感。和无数的荣耀天团粉丝一样,喻文州的表妹对这位由计算机技术虚拟出来的巨星迷得如同走火入魔一般。
“只不过是个计算机制造出来的人,是假的啊。”姨妈曾看不过眼地泼她冷水。
“你知道平行宇宙吧,妈妈?”随手翻着喻文州工作台上研究资料的小表妹却语出惊人,“一切皆有可能呀,在无数个平行宇宙里总有一个,笑笑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在那里我会和他谈一个很棒的恋爱哦!”
然后她转向喻文州:“所以大物理学家,拜托拜托,一定要研究出可以穿越平行宇宙的工具哦,我和笑笑能不能两情相悦就看你的啦!”
物理学可不是为了满足如此少女心愿望的存在啊,彼时的喻文州无奈笑了笑,而现在他仿佛才突然明白过来,少女心其实并没有错。至少对喻文州来说,不需要击破次元壁、不需要穿越平行宇宙,只要继续升级时空机器,或者找到一条进入四维空间的途径,就能见到他的他。


他的思绪重新回到全息世界里,『喻文州』大概是问了一句什么。
“不,每个人都有想做的事,和决定要做的事,我也决定好了。”叶秋笑。
“……你的决定,是什么?”『喻文州』沉默了一会,然后代替喻文州问出这个问题。
“这么说的话,我们所有的对话资料最后都会传给他了?”叶秋并没有回答他,转而问到。
“是的。”『喻文州』缓缓点了头。
“你想知道物理的秘密,那就亲自来问我吧。”叶秋深深地看着他,然后微微一笑。


喻文州突然明白过来,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穿越时间,穿越空间,借由影像,借由电子存储数据,传递给百年天堑另一端的自己。
这是叶秋对他说的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


走出全息模拟舱的时候,喻文州步子和平日一样稳,神情和平日一样沉着。
“计划失败了。”他平静地对“Pandora”的小组成员们宣布,“不过我们还是从收集到的资料中获取了一些信息。现在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明天上午九点会议室集合再做讨论。”
人们窃窃私语,终归于无声,然后散去,只有年轻的助手还站在一旁,仿佛有些不知所措。
“你也去吧,让我静一静。”喻文州将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双手中,声音里充满疲惫。
在助手的记忆中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这个人失控。


距离“Pandora”计划小组所在不知多远的一家不知名的研究所中,乳白色冷源光从360度无死角的方位聚焦于大厅中心,数十名身穿浅绿色无菌衣的工作人员注视着的,那足有五米高三米直径的巨大圆柱形培养液容器之上。
培养液容器中,一个皮肤白皙、剑眉墨发,只裹了件白色长袍的男人正缓缓睁开他纯净如夜空般的眼睛。


“哇哦,‘沉睡的王子殿下’终于醒来了。”
“惊蛰”计划里最后关键的解冻这一步已经成功完成,研究所里紧张严肃的氛围渐渐放松,一个个子不高的年轻人忍耐不住内心的激动,调侃了一句历任研究所的负责人们为这个男人起的绰号。
“是呀,睡了整整一百年了。我敢打赌,王子殿下一定会对这个一百年后的世界感到非常惊讶。”另一个研究员也笑着凑趣。
“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第一个人洋洋得意地说,“一百年可是这位王子殿下的要求。当年他和兴欣财团签署‘惊蛰’计划协议的时候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无论医学发展是否可以治愈LDS这种疾病,也必须在满一百年时唤醒他。”
“咦?这真是太奇怪了,他所患的LDS在60年前就已经治好了,为什么一定要睡足一百年呢?早一点醒来,不是更容易融入社会吗?”刚才提议打赌的家伙抓了抓后脑勺。
“的确很奇怪,”第三个工作人员也加入了交谈,“而且据说就连今天这个唤醒的日子也是他在冬眠之前亲自选定的。”
“哎,”人群中唯一的女性也忍不住偏过头来八卦,“会不会他是跟什么人约好了呀!”
“怎可能?都一百年了,要是有人和他约定也不可能还活着!”小个子夸张地叫道,周围听到的人都随着点头。
“喂,你们忘了‘惊蛰’计划里的其他人吗?”年轻的女研究员不满道。


众人皆是一愣,这倒是个有极大可能性的猜测。
“惊蛰”计划是110年前兴欣财团的创始人为救自己身患绝症的爱女所开设,借由人体冬眠技术让生命所剩无几的人等待生机出现,曾经出现在通话和科幻小说中的,人类的美好愿望终于成为现实,然而有趣的是,100多年来这项计划却只有337位参与者。
邀请制构成了计划参与者的最大屏障,由于“惊蛰”计划所耗费的庞大人力和物力,兴欣财团有一只专门的队伍来评估全球各领域中具有杰出贡献的人,并对那些延长生命将有可能为人类做出更大贡献的人们提出邀请。奇怪的是,被邀请者们大都会表示拒绝,或许愈是曾经身处顶峰的人对于生死看的愈加淡定,或许是就像偶然谈论到这件事时叶秋曾对喻文州说的那样,这太寂寞了。人们宁愿选择在在重要的亲人、朋友陪伴下行走生命最后路程,而接受邀请的通常都是因为健康原因不得不告别自己心爱事业的年轻天才们。
这位“沉睡的王子殿下”,是“惊蛰”计划中最年轻、也是冬眠时间最长的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他的个人资料在整个研究所中属于SSS级机密,而为了王子预定于今天的唤醒,整间研究所已经足足准备了三个月,所有流程都经反复测试,确保万无一失。“惊蛰”计划开设至今,上一位获此重视的,正是财团创始人的爱女,财团唯一法定继承人。这也无怪乎研究员们对“沉睡的王子殿下”如此感兴趣,会凑在一起八卦了。


“他究竟是谁?”小个子研究员喃喃地说,“这人身上……感觉有好多故事啊。”


此时此刻,大厅正中那巨大的圆柱形容器中,清澈透明的营养液液面正在缓缓下降,从长眠中苏醒的王子仰起头,伸手向后捋了一把还滴着水的刘海,露出英挺的眉毛和光洁的额头,他看着对面墙上那巨型光幕投影时钟眯了眯眼睛。
等一下要怎么去和人搭讪呢?盯着那大写的“2XXX年2月10日”字样,王子漫不经心地想。
对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在100年前进入沉眠之时是决定好了的。


“我是叶修,以前的名字是叶秋,初次见面,今后请多指教。
“文州,生日快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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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根翎毛 毛毛酱一年前点的梗,终于还上了,肝到吐血。
原梗要求:科幻!科幻!科幻!CP想看叶喻,最好有神转折,但是结局要糖!一大口!而且不是远远意义上的那种!

祝亲爱的喻队生日快乐!

祝亲爱的喻队生日快乐!

祝亲爱的喻队生日快乐!

重要的事情再说三遍!!!

【00H/叶莫】有关信任、信心、爱与勇气

 @叶莫12H企划进行时 

字数:6961字

祝兴欣的莫凡小天使生日快乐!


受邀参加活动以后——

我:啊!实在没有脑洞怎么办!QAQ

某人:简单,开点文啊,咱群都是助人为乐的小天使!

于是天真的我相信了,我开了一个点文。

然后,你们感受感受这个画风。


世界观背景:原著向【by无焱】

时间:午后【by一页书】

地点:飞机上

两人现在在做什么:卖切糕

两人现在的感情状态:双向暗恋!【by春小喜】

一个关键词:帽子【by贰粽】

其中一人的某一项具体行动:莫用手指捏起切糕喂进叶唇里,手指碰到了唇【by春小喜】

那个点了“卖切糕”还不留名的某人,你出来我绝对不打死你!

行了,大家都知道雷是什么了,Ready?来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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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凡一直认为,自己是讨厌那个人的。

一脸冷漠地说“不感兴趣”,然后狠狠回绝掉叶修才是他一直想做的事。


可是荣耀真的好有意思,玩荣耀的那个人真的好耀眼。

副本DPS连陈果都打不过,莫凡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习惯了不说话,但是他的训练比以前要更努力很多很多,因为想能和那个人比肩。

可是还不够啊,与蓝雨的团队赛坚持到最后,放弃逃走回身去救君莫笑时,他终于想起那个人曾说过的话——


荣耀,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


不管再多么努力,输了就是输了。

比赛之后的第二天午后,兴欣全队出发返回H市。

上飞机后众人惊愕地发现,一向独来独往走在队伍最后的莫凡这次居然走在前面,还直奔叶修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

“他不是一向不理叶修的吗?”陈果凑到苏沐橙旁边悄声问到。

那个位置一般都是属于苏沐橙的,有时会换给魏琛方便两人讨论战队工作,有时也会换给唐柔、乔一帆、安文逸几个,多半是年轻人们有问题想跟前辈讨教。

“男人之间的友谊嘛,不记仇。”苏沐橙笑吟吟地说。

不记仇个鬼!陈果心想,明明都记了一年多了吧。


虽然诧异,却没人去问究竟,大家早已习惯这个队友的沉默寡言,何况叶修也只是微笑,并没有说什么。

飞机起飞了。


叶修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早上下载好的比赛视频,一边看一边做笔记。

莫凡静静坐着,只是若注意观察的话,他眼神一直在叶修的电脑屏幕上转悠。

空姐推着餐车路过,叶修暂停视频,合上电脑,谢绝甜点,然后要了一杯白水。

空姐继续询问下一位需要点什么,莫凡摇了摇头。

继续看下去啊,看完个人赛、擂台赛,然后就是团队赛,到时我就可以趁机自然的问出来了,莫凡心想。作为神之领域最负盛名的拾荒者,他丝毫不缺等待的耐心。

叶修小口小口地品完了自己那杯白水,然后在空姐推着餐车再次路过时将空杯子还给对方,礼貌地道谢。

莫凡微微的握紧拳,好,要开始继续看了。

叶修收回了手,慢条斯理地举起来,停在笔记本上方,做了一组手操。

莫凡:“……”

好吧这次叶修终于重新打开了电脑,然后,他关掉了正在看的视频?!

莫凡眼角抽搐起来,果然耐心什么的,在这个家伙面前都会被消磨殆尽吧!!!

叶修微微一笑,重新打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莫凡愣了愣,居然是昨晚的团队赛。


好像有什么念头从脑海里掠过,可很快的,他的心思又被从昨晚一直纠结到现在的问题吸引了过去。莫凡看着屏幕中小心翼翼和蓝雨周旋的君莫笑和毁人不倦,犹豫了很久,终于迟疑着开口:“……为什么?”

“你想问……我们为什么会输,对吧?”叶修转过头来看他。

“荣耀,不是一个人的游戏。”他看见莫凡皱起了眉头,似乎对他的话有些不以为然,“我知道你已经认同了这句话,可是——”

“不是我们的角色站在一起,就能叫并肩作战啊。”


莫凡脸上的神色又重新纠结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不能告诉我吗?”叶修突然问。

“你看,首先我们就缺乏交流。在比赛场上如果还是这样的话,我交给你的任务你有没有完成我不知道,你所处的位置有没有危险我也不知道,这个样子,我们要怎么配合呢?我知道沟通这件事对你来说可能是有些困难,但是要想做到你想做的事,有困难也必须得锻炼去克服啊!”

“……要怎么做?”莫凡内心挣扎了许久,到底还是又努力着问了出来。

叶修很是欣慰,愿意为改变做出努力,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只是要怎么做,对此叶修也没什么好办法。

他转过头去打量了一番坐在后面的队友们,要指派一个人来专门帮助莫凡锻炼说话的能力吗?这份工作貌似还挺艰巨的,放在谁身上都有些于心不忍的感觉。偏偏自己又太忙了,实在抽不出时间。

就在这时,叶修目光扫过隔着走廊坐在另一边的方锐,这人正在从背包里找什么东西,掏出来的零零碎碎摆满了面前的折叠桌。叶修忽然探过身子伸手从中拎起一个塑料袋来。

“我去……啊,你想吃?想吃就拿去。”方锐吓了一跳,抬头见是叶修,大方地说。

这袋子里是方锐在机场的零食店里凑巧看见,兴趣上来,突发奇想买了当零食的几块切糕。天知道G市机场为什么会卖这种X省特产,还都是切成整齐的小块,真空独立包装,倒也携带方便。

“谢了啊。”叶修点了点头,却把袋子直接放在莫凡面前。

“来,交给你个任务,你想想办法把一块切糕,推销给今天飞机上任意一个人。”

莫凡呆住了。

围观群众表示,叶神你城会玩!

叶修却一本正经地补充道:“注意,第一,这件事你要自己亲手完成,第二,一定要从对方手上收到钱才能算数。”


莫凡盯着一袋子切糕发了五分钟呆。

群众们看着他纠结的脸色都开始于心不忍了。

毕竟这个任务难度对普通人都是困难级,到了莫凡这里,几乎可以算的上噩梦级了。


一众队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是碍于叶修说的只能由莫凡亲手去完成,又不能做什么。

方锐拼命朝坐在叶修身后的乔一帆使眼色,乔一帆睁大了眼睛伸手指指自己,见方锐猛点头,不禁露出了个为难之极的神色。转眼看见其他队友们也是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从来不愿意让别人失望的乔一帆抓了抓头发,皱着脸想了好一阵,然后略带三分犹豫地对坐在自己旁边的苏沐橙说:“苏姐,切糕……是甜的,对吧?”

“是是是,我买的时候老板说了是甜的。”苏沐橙还没说话,一旁的方锐插了句嘴。

“那个……我听说,小孩子都爱吃甜的。”乔一帆说。


一直对着切糕发呆的莫凡忽然伸手抓住了一块,另一只手握了握拳,站起身来朝前走去。

“哇!好有行动力,我喜欢!”包子兴奋地说。

然后大家眼看着莫凡由机舱前部的通道绕了一圈,从另一条走廊走回来了。

“……”

“果然还是不行吧。”方锐摇了摇头。

“不,这是他的习惯。”叶修说。

“习惯?”方锐有些不解。

魏琛却明白了过来:“拾荒的习惯吧,观察环境地形呢。”

果然,莫凡在走廊里转了一圈,停在某个位置。

“啊!我去下洗手间。”方锐突然跳起来。

叶修心知他是去偷听了,却也没说破,反正指望莫凡回来汇报事情经过貌似是不太可能的,他看着周遭众人期待的目光微微一笑。

方锐去的快回来的也快,一屁股坐在自己座位上,满脸忍笑忍到肚子痛的表情,倒是莫凡在停下的位置站了好一阵子,才慢慢离开了。


“怎么样?怎么样?”陈果是个藏不住事的急性子,眼见莫凡越走越远,肯定是听不到了,连忙开口问。

“唉!”方锐还没说话先叹了口气,“老叶啊,我一直以为你对我够残忍了,现在我才知道,你对莫凡,这简直是残暴啊。”

“哥都不忍心看了啊!”

“到底什么情况!”陈果都要急死了,这人还在说些有的没的。

“这家伙的选位,真的很厉害。”方锐忽然很严肃地对叶修说。

叶修笑了笑,他从来都不吝惜对这些年轻队友们的赞赏:“是啊,我说过,那家伙在这方面是职业级的。”


彼时莫凡停下的位置,是在一名年约十一二岁的小女孩面前。

他知道自己的弱点,年龄太小的孩子可能会更难以沟通,且父母也会产生反感,本来若是找个男孩子更合适,但是莫凡刚才在机舱里转的一圈,并没有发现年龄合适的男孩子。

小姑娘长得甜美可爱,一双大眼睛总是笑得弯弯,一看就是活泼那类型,亲和力满点,易于沟通交流的好孩子。

好,就是她了,莫凡暗暗地想。


Round 1 莫凡VS应该爱吃甜食的小女孩

莫凡认真地伸出手在小姑娘面前摊开,露出掌心里抓着的东西,努力摆出了个不那么严肃的表情:“切糕,要吗?”

小姑娘仰起头来看他,大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般忽闪忽闪的颤动了两下,脸上露出一个很纠结的神情,纠结了一会之后终于冲着莫凡灿烂地一笑。

“谢谢大葛格,”小姑娘说,莫凡心中一喜,看来有戏,小姑娘又接着说到,“麻麻说,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

莫凡,卒。


听完了方锐的描述,兴欣众人都面有难色的样子。

魏琛重重地叹了口气:“老叶,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别说莫凡了,换个人去,也未必会有人肯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啊。”

“谁说的,”叶修不赞同道,“你让小乔去试试,他肯定行。”

“我?”乔一帆冷不防被点了名,立刻紧张起来,“我,我不行啦前辈。”

叶修微微一笑:“别这么说,小乔可是很厉害的人呢。让人不知不觉就会去信任,你知道粉丝们都怎么称呼你吧,兴欣的天使。”

乔一帆脸立刻就红了,眼睛却愈发亮起来。

“喂喂,现在在说的是莫凡吧。”魏琛提醒道。

“莫凡啊,”叶修说,他脸上神色淡然,似乎笃定那人一定没问题,“他也会有他的办法做到,如果他能想到的话。”


说话间莫凡又站住了,众人一起看向方锐。

“上吧,偷窥这种事你最拿手了。”魏琛严肃地说。

“我警告你们,猥琐流只是我的战斗方式,不许人身攻击啊!”方锐虽是不情不愿,却又站起来往莫凡方向走过去。

“我有说他猥琐吗?”魏琛看向其他人,“其实我只是想说盗贼比较适合去打探消息而已嘛。”

“我觉得你比他还要猥琐。”听到如此无耻的言论,陈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唉!”这次方锐回来的更快,并且习惯性的以叹气做了个开场白。

“我警告你别再卖关子啊!”陈果捏了个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莫凡找上了一位老先生!”方锐一秒就屈服在了老板娘的暴力威胁之下。

众人顿时一脸的不忍直视。

“他到底怎么想的啊?”

“难道是觉得老人比较容易心(shang)软(dang)?”

“这家伙……挺有卖安利的天赋……”

“如此违心的话你究竟是怎么说出口的!”


其实莫凡找上这位老人家还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他在前一位小姑娘那里受了挫,往前走到这位老先生旁边时,老人抬头朝他微笑了一下。

他不爱说话,也不善于与人沟通,可是对于别人释放的善意,还是会很好的接收到。


Round 2 莫凡VS对己非常友善的老人家

莫凡纠结了一下,到底还是老人温和的笑容又给了他足够多开口的勇气:“切糕,要吗?”

老人闻言一怔,然后表情柔和下来,却又带出了几分微微的无可奈何。

“谢谢啊,孩子,”他那无可奈何的神情就像是正在看着自己淘气恶作剧的小孙子,“好意我心领啦。可你看我这牙,哪里吃的了这么粘的东西啊。”

莫凡,无言以对。


这次莫凡很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言不发地坐下,周围本来在群情昂扬、出谋划策的兴欣队友们仿佛被按下了消音键,全都安静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陈果简直百爪挠心的难受,暗里已经在埋怨叶修怎么出了这样一个馊主意。

莫凡低下头,摊开手掌,看着手心里那块已经被握的有些温热的切糕。他忽然扯开包装,拿起切糕来咬了一口。

陈果愕然,这孩子是打击过大,准备要放弃了吗?她迅速转眼去看叶修,却见对方毫无失望或是生气的意思,依然平静地看着莫凡。


明明就很好吃啊,为什么大家都不肯买呢?

莫凡开始回忆在荣耀里遇见的那些推销装备的人是怎么做的。

“……银鳞胸甲,蓝色品质,五金一件,数量有限,先到先得,欲购从速,假一赔十……”*(此梗来自网络视频《我是MT》)

是因为我没有把切糕的优点传达给大家吗?莫凡想。

美味切糕,超甜口味,五元一块,数量有限,先到先得,预购从速,假一赔十。

莫凡开始认真考虑自己站在机舱前面喊这段话能有什么效果。


“明明就很好吃啊,为什么大家都不肯买呢?”包子严肃地说,如果忽略他一边说话一边吃东西这种不严肃的行为。

“呃……”陈果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向包子看去,突然瞪起了眼睛,“包子!你吃什么呢?!!!”

“切糕啊,”包子晃了晃手里吃了一半的东西,“我尝尝,别是味道太差了大家都不要。”

“的确,从口味上来说,我认为这个任务不算很难完成。”魏琛也面不改色地将嘴里的切糕咽下去,然后说。

“那当然,我买的能差吗?”方锐说着也撕开了一包。

“喂喂喂!还吃还吃!”陈果急了,一把夺过袋子,“再吃就没有了!让莫凡还怎么完成任务。”

她瞪着方锐,却发现对方挤眉弄眼的对自己使眼色。

陈果只是性子直,可不是没脑子,她一秒反应过来,方锐和魏琛刚才是想借故把切糕都消灭掉。道具都没了,任务自然也不了了之,多好的解围方式。

陈果对自己刚才的冲动有些懊恼。

莫凡伸手从她手中接过了袋子,取出一块来,剩下的一块又递回给方锐。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意思是说,他还要去尝试吗?

苏沐橙却毫不意外地,笑着说:“加油!”


莫凡站起来,停了一会又缓缓坐下。

“觉得不行吗?”叶修说。

莫凡转过头去,哼了一声。

叶修笑:“哦,那你加油。”


我当然会的,莫凡想,只是接下来要怎么做,实在毫无头绪。

这个人本来就时常面无表情,自带一种生人熟人都匆近的气质,皱起眉毛认真思考的时候更是带出些莫名的冷峻来。

方锐抓了抓头发,打算说点什么打破一下这种凝重的氛围:“这……么看来,我们莫凡长得也很不错哦,要不然可以试试美男计什么的。你们看轮回的周泽楷,还不是什么也不说,只要笑一笑,粉丝就肯大把掏钱。”

“哦,”包子问,“掏钱干嘛?”

“买周边啊!”方锐恨铁不成钢地给他科普。


莫凡忽地又站了起来,这次没犹豫,走了出去。

“不,不会吧……”陈果看向方锐,一脸的谴责。

方锐也有点惊了:“卧槽!我去看看。”


笑一笑,粉丝就肯大把掏钱吗?莫凡想,原来是这样。

他直奔后排的一个位置,刚才几次经过,那个人就对自己有点在意,身为一位称职的拾荒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莫凡,对于别人是否注意到自己这一点,很敏感。

那是一名少女,年轻娇艳的容颜因为某人站在她身旁而散发出青春绚烂的光彩。


Round 3 莫凡VS有点在意他的美少女

莫凡很是努力地调动自己面部的肌肉,良久,他觉得自己全身都要僵了。

女孩有点讶异地看着他,不知不觉于期待中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这善意的笑容让莫凡放松下来,唇角勾动了一下:“切糕,要吗?”

女孩怔了怔,不知为何双颊染上了淡淡的霞色。她伸手从莫凡手中接过那块切糕,垂下眼睫不敢再看他,轻声说了句:“谢谢。”

莫凡终于松了一口气,真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静静地站着:“……”

女孩:“……”

莫凡:“……”

女孩迅速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莫凡:“……”

女孩终于忍不住问到:“你……你还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莫凡内心开始挠墙了,钱呢?钱还没给我啊!又纠结了半晌,他终于开口:“……没了。”

莫凡转身低着头快步向前走去,留下女孩在身后凌乱,说好的跟我要电话号码要QQ号码要微信号码呢?


这一次莫凡回到座位的时候,已经从方锐口中得知细节的兴欣众人脸色莫名微妙。

他却没心思注意这些,只是阴沉着脸坐了下去。

又失败了。


叶修叹了口气:“来,这还有一块拿去吧。注意这是最后一块了啊,其他的已经都被他们吃掉了。”

莫凡接过最后一块切糕,只觉得重逾千钧。

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想做到啊,想要变强,想要留在大家的身边,更重要的, 想要和这个人并肩作战。

可是他想过了所有能想到的可能,却没有一种能看到成功的希望。

“我办不到。”他低低地说,声音小的不把耳朵凑到他嘴边都几乎听不到。

“你已经试过所有的办法了吗?”叶修平静地说,“你没尽最大努力,没试过全部可能性就说做不到?”

“莫凡,你试过所有人了吗?”


试过所有人吗?莫凡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要让我把飞机上每个人都试一次吗?可是我没有那么多块切糕可以用来尝试啊。

他抬起头去看叶修,那双温润明亮的眼睛,仍旧如同每一个训练日一样,如同每一次比赛之前一样,平静地看着他,目光里蕴藏着太多太多珍贵的东西,鼓励、期望、抑或是其他的什么。

抚平了他刚刚因挫败感产生的种种负面情绪,电光石火之间,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任何人都行吗?”半晌,莫凡终于开口问到。

“是的。”叶修仿佛毫不意外他的问题,他看着他,仍然是那样充满鼓励的目光。

“叶修,”莫凡沉默了许久,终于鼓足勇气,他伸出手摊开在对方面前,“你……愿不愿意买下这块切糕。”

叶修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微笑,伸手从口袋中取出张纸钞放在莫凡手心里,然后拿起那块切糕:“看,你可以的。”

“所以就是这样,要更信任你的队友,更信任我啊。”


莫凡这次真的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叶修撕开切糕包装咬了一口,许久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围观群众们也纷纷对终于完成噩梦级任务的莫凡同学表示了亲切友好的祝贺。

陈果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可不希望这种玩笑似的事情给队员留下什么心理阴影。然而太好了,她想,就知道叶修才不是那种胡乱捉弄认真孩子的人。


大家都坐回自己座位上去了,再过一会儿飞机即将降落。

叶修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呆愣望着自己的人,突然掰下一小块切糕塞进莫凡嘴里,吓了正在发呆的人一跳。

“你一直盯着我看,难道不是想吃的意思?”叶修笑。

莫凡含着那块切糕不知该吐出来,还是咽下去,他盯着那个人戏谑的笑容,心中愤愤不平起来。他突然伸手也从叶修手中掰下一小块切糕,用手指捏着喂进叶修的嘴里,收回手指的时候,若有若无地擦到一片温热柔软。

莫凡身体一僵,突然朝着与叶修相反的方向扭过头去,然后故作轻松地说:“还你的。”

“谢谢。”叶修看着那人耳后逐渐蔓延起的红晕,慢慢笑了起来。


End.(等等!关键词帽子呢!)


***


回到H市之后,兴欣又进入了紧张又充实的训练和比赛节奏当中。

莫凡也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爱说话,只是战队在休息时间组织的各种放松活动,比如对战游戏啦,网游抢boss活动啦,或者是聚餐也好连卡拉OK这种事他都会到场参加了。虽然目前为止还没看到他真正参与进来,不过方锐和魏琛却在私下里偷偷开了盘口,赌莫凡第一次开口献唱会不会是在兴欣拿到赛季总冠军的庆祝会上。

又过了一段时间,陈果无意之中发现,叶修每次离开训练室时都会在门口停下来,抬起拿烟的右手在肩头冲身后挥一挥,就好像是在跟谁打招呼。可是训练室里并没有什么人回应,也没有什么人表现出异常。

终于有一天再也忍不住的陈果悄悄跑去问了苏沐橙,苏沐橙却只是笑着,什么也没说。

她才不会说训练室角落里有个人,每当这时都拉起连帽衫上的帽子,遮住自己红透了的耳朵呢。


可是苏沐橙也忍不住猜测起来,什么时候这家伙才会勇敢站起来,真正跟上那个他目光一直偷偷追随的身影啊?


End.

祝兴欣的莫凡小天使生日快乐!

【0H/叶邱】与你相约的那温柔之处

 @叶邱12H企划进行时 

字数:10080字

BGM:《与你相约的那温柔之处》-三枝夕夏

祝亲爱的小邱队长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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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睁开眼睛,床前坐着一个人。

立刻清醒了。

房间陌生的很。

这人看着还挺眼熟。


“我去,”叶修从床上跳起来,“苏沐秋!?”

青葱岁月的大男孩笑眯眯地开口:“对对对,是我是我。”


我这是出现了幻觉,还是在做梦?叶修故作淡定。

握在掌中的,属于人类的手温热有力,真真切切地告诉他,不是幻觉。

叶修有点忧伤,最近我也没思啊,干嘛梦见这货。

然后他低头看见自己抓着苏沐秋手腕的手。

很多人都曾对叶修说过,你的手很漂亮,几乎可以称之为完美。叶修从来没什么感觉,而现在他突然觉得,这只手的确生的很美,白皙修长,骨肉匀停,由于用力的缘故,淡淡的血管和线条流畅的手骨隐约可见,几乎可以用得上那个恶俗的形容词:吹弹得破。


这好像不是我的手,叶修想。

哦不对,是我的手,但是……


他转头环视,这房间看上去仿佛是在医院,他看着墙上挂的镜子,镜子里映出十八岁的自己。然后叶修想起来,苏沐橙收藏的电视剧集里有一个分类目录,叫狗血穿越。


……

……


穿越的话,或许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回去了呢。

叶修有点忧伤。

很多话要对沐秋说都不知从何说起啊。

他忽然想起一件最重要的事。

“喂,你今年是十八岁吗?”叶修问。

“是啊。”十八岁的苏沐秋说。

“苏沐秋,8月21号那天你可一定在家待着哪也别去啊!”叶修说。

“好。”苏沐秋愣了愣,然后笑了。


我应该剧透荣耀未来相当有前途吗?

还是告诉他沐橙很好,拿了想拿的冠军,嫁了自己喜欢的人,以后还会越来越好。

但是这样剧透会不会对未来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啊?

叶修心理活动很丰富,表面上却风轻云淡。

“呵,”苏沐秋忍不住一笑,“真沉得住气啊。不愧是叶修。”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看着人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叶修感觉事情貌似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呃——”

他还没开口,房间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


走进来的人一身深色西装扣得一丝不苟,银灰色斜纹领带打得端端正正,眉头微皱,薄唇紧抿,却在与叶修双目对视的时候,绽开一个喜悦的灿烂笑容。


“老师!——叶修,你醒了!”来人惊喜。

“邱非?!”叶修惊疑。

“你怎么会认识他?”苏沐秋惊讶。


叶修,叶修又怀疑了一次人生。

一觉醒来发现穿越回到十八年前,好吧,可以缅怀故友。

一觉醒来发现穿越回到十八年前,自己也变回了十八岁,好吧,我的人生不留遗憾。

一觉醒来发现穿越回到十八年前,自己也变回了十八岁,然而我二十六岁的小徒弟还是二十六岁,世界充满恶意,我想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


“停,我们来一个问题一个问题解决。”苏沐秋说。

他扬起下巴点了点叶修,对邱非说:“刚醒,才五分钟,我还没来得及说。”

邱非神情黯了一瞬,又马上恢复到平日模样,严肃地向苏沐秋点了点头:“那就现在说吧。”


“等等,”叶修忽然抓住邱非的右手沉声问到,“这怎么回事?”

被拉高的的手腕上,白衬衫衣袖下滑,露出一截不易发现的白色绷带。

“没事。”邱非柔和了声线,“一点小伤,过几天就好。”


叶修的眉毛却越皱越紧。

手腕受伤这种事,对职业选手来说可大可小。没事还好,倘若对灵活性、灵敏度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影响,光是适应训练就够人头痛的,更有甚者改变到力量或稳定性,甚至还可能影响到选手的职业生命。

眼见爱徒手腕受伤却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叶修心里又是担心,又是着急:“小伤?怎么就是小伤,医生怎么说?”

“就是扭了一下,不用看医生。”邱非想了想,又接着说,“我左手还好的,不碍事。”


好像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叶修想。

“咳,”苏沐秋清了清嗓子,“那什么,先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吧。”


30分钟后,叶修一脸淡定地想,要是还有机会,哥一定去楼下那个彩票预售点买一张。这运气,简直逆天了吧。

淡定个鬼啊!


根据苏沐秋的描述,叶修得知一个让他泪流满面的事实。

自己真的是穿越了,而且还是穿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是个有点迷之神奇的平行空间,全世界大约万分之三的人有种特殊能力,在非自然死亡的情况下并不会真的死去,只是时间倒退18年,而在这能力发生作用之前,他们与普通人无异。

这种能力被称为“羽化”。


“比如说我,”苏沐秋指了指自己,“18岁零6个月的时候出了车祸,要说我运气还不错,若是提前个半年可就真没得救。”

然后他看着叶修一笑:“你是不是猜到了?没错,三天前,R大最年轻博导、36岁的天才化学系教授叶修,——你的时间倒退回了18岁。”

叶修觉得这个设定简直玄幻到无力吐槽,沉默了一阵然后诚恳地问到:“苏沐秋同志,请问一下,我是为什么会‘羽化’的?”

“老师是为了救我。”苏沐秋还没来得及回答,邱非沉声说。

“我是您的学生,从进R大开始一直都跟着您,现在是您的助教。三天前老师和我在做实验的时候发生了爆炸,”邱非的声音有点哽,停了一停继续说下去,“老师发现不对的时候,把我推出实验室,可是……”

叶修看了青年一会。

“还好还好,”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好我把你推出去了,万一你没这种能力可怎么办。”


看着这一本正经撩动人心弦的人,邱非似乎是了然地笑了一下,苏沐秋见状立刻抢在他前面开口:“所以啊,叶修,现在轮到你来解释一下呗,你为什么会记得邱非?你十八岁的时候还不认得他吧。”

“这问题你不应该去问医生吗?”叶修淡定回答。

“对对对,”苏沐秋笑得灿烂,“您说的没错。”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叶修说,“今天几号?”

“2033年6月24日。”邱非回答。

叶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做完全套例行检查,医生表示叶修一切正常,可以出院。

政府对“羽化”之后的人会提供身份重新注册的服务,但在注册完成之前,叶修属于货真价实的黑户。商量的结果是,出院后先住在邱非家里。

叶修问苏沐秋我为什么不能住自己家,苏沐秋翻了个白眼:“你?你只有宿舍。”


邱非的家三室两厅,装修简洁大方,三个房间分别是主卧、客卧、书房。叶修站在屋子正中,啧了一声,表示邱非你一个人住这房子简直就是奢侈腐败的代名词。

“现在是两个人住了。”邱非严肃地说。

叶修无言以对。


紧张忙碌了一整天已经很累了,邱非拿了套新睡衣给叶修,两人就去分别冲了个澡各自躺下。

不清楚邱非那边是个什么状态,而叶修,完全睡不着。

隐瞒自己并非属于这个世界是一个下意识的决定,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是否还能回去,更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叶修是否也去了自己的世界,不知道如何去消除这个世界的亲朋好友们难以避免的担心。


6月24日啊,叶修想,还真是值得纪念的日子呢。

时隔十五年,嘉世再次登上冠军领奖台的日子。

对于叶修来说,已经是昨天的日子。

当看到那多少人期盼已久的一刻,看到心爱的小徒弟举起冠军奖杯,他终于没能抑制中胸中翻涌着、满溢而出的情绪,发出那条简短的仅有两个字的短信:“恭喜。”

然后在下一秒接到邱非回拨的电话。

时隔六年,少年清亮的声音已然趋向成熟,让他由然而生疏离的陌生感觉。可是在嘈杂的背景音中,一贯冷静自持的人哽咽着说出的一句“前辈,我喜欢你。”还是深深击中了叶修的心。


黑暗中,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


清晨的阳光温暖和煦,将叶修从睡梦中唤醒,入眼是洁白的落地纱帘,简洁的欧式家具,这不是他熟识的房间。

一秒之后叶修想起来,自己穿越了。


书房的门半开着,邱非背对门而坐,正在电脑上忙碌着什么。

叶修站在门外,没有出声打扰,忽然之间他感慨万分,宇宙竟然这样奇妙。

平行世界的两个人居然会有完全相同的姓名、容貌、性格,更奇妙的是,这是个没有荣耀的世界,而自己还是遇到了重要的人。

他微笑。


就在此时,邱非仿佛意识到了身后目光的存在,转身,站起。

“早安,叶修。”他说。


除了第一次见面时脱口喊出“老师”之外,邱非一直在努力着正正经经地喊叶修的名字,他看得出邱非喊的有多拗口,知道邱非是为了怕自己别扭,他这个小徒弟啊,一直是这样无比细心、又认真的人。

而五分钟后坐在餐桌前的叶修,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热牛奶、太阳煎蛋、以及水果三明治,一脸懵逼。


“呃,”叶修说,“我觉得豆浆油条做早餐比较合适,你觉得呢?”

“不够健康,”邱非严肃地说,“你现在才18岁,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必须吃绝对健康又有营养的东西。”

“放心交给我吧,我有好好的调查过。”

但这不是你做幼儿园小朋友健康早餐给我的理由!叶修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面无表情的端起牛奶一饮而尽。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伸手拿起那个水果三明治。


白面包加热的恰到好处,柔韧松软,麦香味在唇齿间弥散开,香蕉、苹果和猕猴桃碎混合少许蛋黄酱作为黏合剂,易于入口,又不损失新鲜水果的清香。

叶修微眯了眼睛,像是餮足的猫咪。

“唔,”他咽下口中的食物,对一直看着自己的邱非说:“味道很不错。”

“呵,我第一次做饭给你吃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邱非突然满是怀念地轻笑出声。

“做饭给我吃?”叶修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嗯,为了答谢老师对我的悉心指导。”邱非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没再多说什么,叶修转而专心地对付完自己的早餐,然后在邱非打算收拾碗筷时抢先站起:“我来吧。”


厨房干净整洁,却充满烟火气息,看来主人确是经常使用。

洗好碗碟、沥干水分,叶修打开橱柜,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放在高处的崭新全套骨瓷餐具和中间一格的空地,将手上成对的马克杯、餐盘碗碟码进去。

仔细地冲掉洗洁精残余,擦干双手,他在洗手间的镜柜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护手霜,然后叶修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化学系助教邱非、而不是职业选手邱非的家。

在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邱非已经打扫完屋子,煮好一壶柠檬茶放在阳台的茶桌上。


他在客厅中间站了站,然后走过去在邱非身边的另外一张凉椅上坐下。

“不用上班吗?”叶修问。

“实验室事故还在调查,所以我现在放长假。”邱非淡淡地说,然后目光转向叶修,“老师也是。”

叶修愣了愣,然后记起自己的人设里还有一条是大学教授。

幸好法律规定“羽化”之后可以选择不对之前十八年的工作学习婚姻负责,他淡定地想。

良久之后,叶修端起茶杯小啜一口:“讲讲我以前的事吧?”

邱非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


叶修是R大校园的一个传奇。

18岁入校,26岁博士毕业留校任教,30岁成为R大校史上最年轻教授,博士生导师,R大化学系现今从大一新生入学到博士毕业使用的全部专业教材还都出自叶教授之手。

这样星光璀璨高高在上的天才人物,本应和平凡出身的生物系学生邱非殊无交集。

然而人生总是充满了偶然。


邱非拿起茶杯把余下的部分一饮而尽,叶修随手端起茶壶又替他添满。

“我和老师第一次见面,是在我入学刚好两周的时候……”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不远处花园里一株梧桐树的绿叶间,带着深深的怀念。


与同龄人不同,深知父母供养自己上学的不易,邱非是在甫一入学时就决定要勤工俭学的,年级辅导员对他的决心大加赞赏,因此系里需要学生在实验室做助工时,第一个就想到了邱非。

可以赚取生活费,又能近距离接触学长和老师,促进自己的学业,他对这份助工非常珍惜,每天早来晚走,除了做好自己分内工作外,还会将实验室里的各种仪器用品理得整整齐齐。

而那一天,当他正在清洗前一晚加班实验用过的试管和烧瓶时,实验室大门从外推开,晃晃悠悠进来的男生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穿一件新学年R大纪念T恤衫,洗到发白的牛仔裤,N记休闲跑鞋,漆黑的头发柔顺服帖,额前刘海稍有些长,半遮半掩一双明亮的眼睛。

邱非的全副注意力却都落在那支抬起的白皙修长、漂亮到不可思议的手,从唇边摘下的香烟上。


他皱着眉看着来人说:“实验室里不许吸烟。”


学长愣愣地把烟掐掉了,邱非赞许地冲人笑了一笑,低下头继续洗试管。

五分钟后他从满头大汗冲进来、对人毕恭毕敬唯唯诺诺的实验室主任口中得知,这位看来就像从研究生楼随便晃过来作实验作业的学长,就是R大传奇叶修,人称化学系“行走的教科书”。


26岁的邱非向后倚上凉椅靠背,难得坐出一个慵懒放松的姿势,也是叶修常常摆出的姿势,眼帘低垂,满是怀念的微笑久久未曾淡去。

叶修看着看着,唇角忽然也勾出一个笑来。

无论在哪个世界,原来这个人都是一样的啊。

他忆起那年嘉世新招了一批训练生,每天奋战在收集稀有材料一线的叶队长难得记起这回事,打算去关注一下战队的未来。

忆起那个早晨,通宵之后的自己叼着一根烟晃进训练营,那位第一个到达,推上电闸、打开饮水机开关又取出新纸杯放进纸杯架的少年闻声抬头。


他皱着眉看着自己说:“训练室里不许吸烟。”


“后来呢?”回过神来,叶修又问。

邱非只静静看着他,并未出声打扰,此刻闻言一笑:“后来和老师就这么熟悉起来了。”

“老师一直对我照顾有加,大四的时候,我因为家境的原因,不打算继续念书。老师说这太可惜了,帮我多方努力申请了奖学金和助学金,又让我认真考虑,选择未来的路。”

“研一我转系去读有机化学,后来一直跟着老师做研究,终于在上个月通过毕业答辩,现在留校做了老师的助手。”


寥寥数语说尽十年历程,邱非的话中并没有太多情绪,叶修却知道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他没读过大学,身边却有罗辑这样的例子,深知做学术研究的高处不胜寒。

他知道,却什么都没有问,因为他所知的邱非就是这样,只做,不说。

叶修并非真正的十八岁少年,而是阅尽人间冷暖的成年人,短短的一天相处,他早已明了,邱非一直在努力尊重自己,将自己独立于“羽化”前的叶老师看待,而话语中时时不经意出现的敬称则暴露了他心中对老师的深深怀念。

轻轻握了握拳,叶修不清楚这身体的原主现在哪里,是否进入了自己原来的世界,可就算能交换回来,也只是真正的十八岁少年了,邱非终究还是失去了他如此敬重的老师。


但是会没关系的吧,一定会的。

他想起自己突然从嘉世退役,连句话都没来得及和十七岁的小徒弟交代,继任者是十九岁如日中天的孙翔,邱非的前途一下子变得扑朔迷离。

可是那孩子毫不迷惑,坚持己心,最终走出属于自己的路来。

这个世界的你一定也可以,叶修坚定地这么认为。


“还想知道什么?”邱非忽然问。

“什么都行。”叶修回答,穿越这种事可不是谁都能遇见的,他的确对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充满了好奇。


邱非想了想,回房间去搬出两本相册,略带歉意地说:“研一以前的就没了,我跟老师不同系。”

翻开相册,第一页是副放大的合照,场景看上去像某个实验室,几个年轻人展露着青春洋溢的灿烂笑容,簇拥着中间身穿白大褂,两手插兜,站的懒懒散散,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的叶修。

“这是我研一入学那天,师兄弟们一起拍照留念。”邱非解释。


照片上的人明明看上去就是自己,却做着自己从来没做过的事,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这种经验略显奇妙。

叶修一页一页地继续翻下去,实验成功的喜悦瞬间,比赛获奖的胜利时刻,旅行郊游的轻松惬意,参观学习的认真探讨,这是对叶修来说很遥远的工作和生活。可是照片中、时光里,叶老师和他的同事们、学生们那些满足、惊喜、兴奋、自豪的瞬间,无数次与叶修记忆中的十年联赛历程共鸣,让他感同身受。


按照时间所做的照片标注在一年前戛然而止。

“最近一年大家都太忙了,没拍什么照。”仿佛看出他的疑惑,邱非这样说。


***


平淡也好,安逸也罢,转眼叶修来到平行世界,与邱非的同居生活已无惊无险过去了三天。

这天上午邱非接到校方打来电话,通告实验室事故的调查已有一些进展,需要邱非到场做一些确认。

临出门前邱非零零散散叮嘱了诸多事项,叶修心知对方诚意关心自己,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哪知房间里才安静了不久,大门外又响起门铃声,他开门一看,果然是这几天每天都来报道的苏沐秋。


“沐秋大大,怎么这时候过来,不会是逃课了吧?”叶修打了个呵欠,无精打采地往回走,忽地身体一僵。

一个不留神,他竟将上辈子对这货的称呼叫了出来。

苏沐秋却仿佛对叶修叫自己什么毫不在意,笑眯眯地上前勾了叶修脖子,又亮了亮手上拎的打包餐盒:“这堂实验改自修,小邱老师说怕你一个人在家饿肚子,拜托我来送外卖的。”

叶修突然醒悟过来,苏沐秋也是“羽化”过一次的人,这个世界里十八岁的叶修是如何与苏沐秋相处的,他不知道,苏沐秋却也同样不知道。


“对了,沐橙呢?”叶修突然问。

“我还奇怪你怎么到现在还不问她。”苏沐秋啧了一声。

“一觉醒来世界有点不大一样我得缓缓。”叶修说。

我根本不确认这个世界有没有沐橙啊,要不是昨天在小邱拿出的相册里看见她照片的话,他想。

“她去国外交流学习一年,你出事我们还没敢告诉她呢。估计……会被埋怨死吧。”

“哦。”叶修不禁要感叹运气不错,若是苏沐橙在这里,恐怕自己并非本人这件事,早就露馅了吧。

“她现在……”

“副教授好几年了,这回交流回来应该就升正的了。”苏沐秋抬头一笑,满满都是嘚瑟。


说话间他已经利索地把几个饭盒摊开摆满餐桌,叶修见状去厨房拿了两副碗筷出来,两人对面坐下。

“按你后来口味买的,应该没大变化吧?”苏沐秋伸手在桌上点了点。

叶修倒是很无所谓:“本来我也不挑。”


“那天我问你为什么还记得邱非,有头绪了吗,啊?”饭吃了一半,苏沐秋突然问。

叶修闻声抬头,只见对方叼着根筷子,笑得很是怪异。

“不是说了让你去问医生吗?”叶修仍然淡定地回答。

“你竟然都不好奇的啊!”苏沐秋惊叹,“我还以为你当天晚上就会去千度搜索呢。”

叶修突然发现这个问题还真是自己忽略了。

“呃……”他又搬出了某个万能的理由,“一觉醒来世界有点不大一样我得缓缓。”

“说的也是啊,”苏沐秋表示理解,“算了我也不逗你了,反正你问问医生,或者千度一下很容易就知道。”

“叶修,其实‘羽化 ’的人是有极低概率会留下最重要的记忆。”

“所以你会记得邱非,代表他对你真的真的真的很重要。”


叶修差点把刚喝下去的一口汤喷出来。

等等你不要随便脑补啊!我会记得邱非其实是因为我是从平行世界来的没失忆的叶修啊!

呃,好吧,这个理由实在没法说出口。


“不过,说实在的你居然连我出车祸的日子都记得,好感动呢,看来以前的我跟你感情果然是这么要好。哈哈哈哈这次我必须要跟沐橙炫耀一下!!!”


叶修打了个冷颤。

依稀记得和这家伙当年一起做游戏代练的时候,连谁去泡面这种事都要用PK来决定,简直可以称得上不怼自己就不舒服斯基,怎么到了平行世界就换了一种画风。

这个眼神可以称为温柔吧,不!我认识的苏沐秋不会笑得如此恶心!


“……你高兴就好。”

其实你想多了,叶修冷漠。


苏沐秋赶着要上下午的课,吃完中饭就跑掉了,叶修收拾好桌子,然后在家里随意的走了走、看了看。

这几天来,他隐隐约约感觉有个念头在自己心中模糊地萌生,却并未刻意去在意,而今天苏沐秋的一席话让这个想法愈加明晰起来。

厨房那些一看就是经常用到的、成对的餐具器皿,主卧衣柜里占据半壁江山、与主人画风身高都不相符的衣物,还有明明说是一个人独居,却摆着两套桌椅、两台电脑的书房,一切隐晦或明显的迹象都告诉叶修,这间屋子除了邱非之外,还有另外一位主人。


最后的最后,他终于在书房停下来。

这里看上去井井有条,上万册图书分门别类码放的整整齐齐,这一点的确很符合邱非的性格,是个认真的人。

叶修的目光在满墙顶天落地的书架划过,终于停留在角落里几本摆放略微突出的专业书籍上若有所思。他走过去,把这些与整个书房格格不入的书抽出来,露出背后的东西。


那是最后一年的相册。

全部是叶老师和他的学生邱非的相册。

仿佛出乎叶修的意料之外,又在他的意料之中的东西。

他轻轻打开那本相册,捧在手中随意的翻动了一下,终于停留在中间的某一页上。

面对镜头的是叶修绝不陌生的叶老师,一手从嘴角摘下烟头,一手向前伸出,将一身足球队服,双手握拳扬起庆祝进球、冲向自己的邱非揽入怀中。

他望向自己最重要学生的目光温柔、与有荣焉。

他的幸福,他的喜悦,他的珍惜,他的宠溺,不容错识。


***


邱非从学校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晚,叶修坐在书房其中的一台电脑前,身旁的工作台上摊开那本被他藏在书柜内的相册。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月前邱非博士论文答辩现场视频,从观众的反应可知,这场演讲精彩绝伦,虽然充满了艰涩的专业名词和术语,叶修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认真地看下去。讲台上26岁的化学博士眼神自信、神情坚定,整个人仿佛都发出了耀眼的光,就像叶修穿越之前看到的、26岁的嘉世现任队长一般。

“这是老师拜托评审专家组帮忙拍的,”邱非说,“因为导师回避制,你不能参加我的毕业答辩,但是你说,不会错过我人生的每一个重要时刻。”

叶修没有说话,一直到扬声器中传出热烈的掌声,一直到屏幕上的邱非庄重地鞠躬致谢,结束答辩,一直到画面定格在他年轻的、充满胜利喜悦的笑容里。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他稍一用力,电脑椅转过半圈,微微仰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邱非,挑了挑眉。


“没打算一直隐瞒,”邱非笑了笑,“是的,老师是我的男朋友。”

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尴尬或是窘迫,反而带出了些“啊你终于发现了”的得意,是叶修见到这位成熟稳重的博士学者短短数天以来,难得的孩子气。


“在老师醒来之前,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以前的事,还有我们的关系。其实大多数“羽化”重生的人都选择了新的工作,新的爱人,新的人生。”

“我以前向老师告白过好几次,都被拒绝了,直到最后一次你才说‘那就试试’。我很开心,也很不安,因为不知道你到底是不忍心再拒绝,还是真的喜欢我。”

“但是现在我懂了,以前老师比我大十岁,现在我比老师大八岁,我们都会害怕,因为我们之间隔着时间的距离。”

“以前我那么努力地追赶,才终于能站在你身边,现在我也不想放弃。”

“你就是你,总有一天,你还是会成为我最爱的老师。”


叶修从来没听过邱非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不管是自己世界的邱非,还是平行世界的邱非。

他所认知的邱非认真、严肃、冷静、持重,叶修从来也不知道,原来看似平静的磐石之下,也可能掩藏着沸腾的岩浆。

就像领奖台上神采飞扬的嘉世队长,就像演讲席上自信明亮的研究学者,一转身走下来站在他面前,将一颗真诚真挚的真心,双手捧上。


叶修缓缓站起来,走近邱非面前。

想说的话有许多,可在面对这双最熟悉又是最陌生的眼睛时又觉得都那样单薄无力。

他沉默了一阵,终于还是决定放弃迂回和逃避。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但我的拒绝也不算数。

因为我不是你的叶老师,也因为,你不是我的邱非。


他闭了闭眼睛,下定决心将自己的秘密和盘托出。


***


熟悉的音乐声突然在耳畔响起,叶修猛的睁开眼睛坐起身子,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显示着苏沐橙的名字。

“叶修,你终于肯接电话了。”姑娘笑。

“呃,刚才睡着了。”叶修说。

“今晚的比赛,你真的打算一个人在家对着电脑欣赏吗?”苏沐橙问。

“比赛?”叶修脱口而出。

“嗯?你不会是忘记今天是总决赛最后一场了吧,嘉世对兴欣啊!”苏沐橙有点讶异,“而且……”

“……而且邱非像以前一样,送了VIP包厢票让我转交,他真的很希望你能去呢。”


叶修觉得有点懵,他从耳畔拿下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时钟。【2033年6月24日 13:14】

怎么会这样?嘉世夺冠、邱非告白、自己穿越,一切都那么真实,难道只是午间小憩的一个梦吗?

不,也或者是时空旅行留给自己最后的礼物。

他握紧手机。


“叶修?”苏沐橙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继续传出来,“叶修?你还在吗?”

“去的。”叶修说,“其实我本来就买了票,只是一直没有决定去还是不去。”

“哈!看来你现在决定了?”苏沐橙沉默了一瞬,忽然笑起来。

“是呀,总不能一直让我可爱的小徒弟主动吧。”叶修笑。

他按下挂断按键,打开床头抽屉,拿出放了那么久的,印着荣耀logo的信封。


不管是那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都让你追赶的那么辛苦。

这次就换你站在那里,等我过来吧。


***


邱非带领嘉世队员走上联赛冠军领奖台的时候,主队粉丝们欣慰的发现,他们一贯严肃的队长脸上绽开了一个微笑。

温柔甜蜜,慵懒清淡,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自己敬爱的队长的表情。

而此时此刻,站在台下为对手送上由衷祝福掌声的陈果忽然恍惚了一阵。刚才那个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兴欣初代队长。邱非的笑容和那个如神话般的十赛季,带领草根兴欣站上冠军领奖台的人,伸出手去抓住冠军奖杯的时候的笑容何等相似。


她热泪盈眶。

近前的兴欣队员以为陈果因了错失冠军而难过,纷纷出言安慰。

“老板娘,你放心,明年我们一定再把冠军奖杯夺回来!”

陈果含泪笑着点头。

你亲手播下的种子,现在已经生根发芽,开出最美丽的花来,无论是兴欣还是嘉世,都有人继承了你的荣耀,不畏惧的向前走,叶修,你看到了吗?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啊,邱非想。

当老师站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或许也不是,毕竟那个人拿过的冠军数至今仍是联盟中无人能超越的记录,和自己这九年磨剑的感受怎会相同,但邱非自认为,认真是一样的,快乐是一样的,荣耀,是一样的。

他曾与老师约定场上见,却没料想那场挑战赛成了他最后一次见到叶修的机会。


八年前,兴欣登顶,叶修退役。

六年前,世邀赛中国队三度蝉联冠军,叶修卸任国家队领队,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


邱非抬眼,满目是队友们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激动,粉丝们发自内心的欢乐与祝福,这般景象应该也是老师看过、期望的吧。

最后抬眼望了一次那空无一人的VIP包厢,他微笑,然后释然。


此刻,距离邱非时隔六年再次见到自己倾慕的前辈还有最后35分钟43秒。


***


两手插在裤袋里、靠在主队休息室门口等待的男人,难得换上了一身正装。

欢呼声,喝彩声,沿着萧山体育馆后台走廊蜿蜒曲折地传过来,还是清晰可闻,叶修可以想象前台的气氛有多么热烈,就像十五年前他带领嘉世三连冠时一样,就像穿越之前他站在场馆最后排看到的一样。而现在——


目光划过休息室门前摆放的花架,叶修伸手从上面抽出一支红色玫瑰,拗去花茎上细小的尖刺,然后小心翼翼地贴近自己的左胸,正在激烈跳动的地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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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亲爱的小邱队长生日快乐!让叶神替我来爱你~

有幸遇到你

有幸那一天打开了《全职》,有幸那一天遇到你,最了不起的你。

我最爱的叶修,祝你生日快乐!

【叶张】月到春庭照落花(尾声)

 @祎祭 祭祭酱生快,祭祭酱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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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将至,张新杰垂下眼帘,放了掌中雪玉杯,慢慢行去房中幔帷。他自知从今以后需迫着自己,莫要再为那人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
伸出去拂开帷纱的手,忽而僵住。
梅香渐浓,绝不似杯中残茶能有。
窗外有人轻笑一声。
静静的握紧拳,张新杰转身推门出去。


月色真好,照着院里凉桌上青花美人耸肩瓶中一枝三尺红梅妍丽,张新杰的目光却黏着梅边人挑眉懒懒一笑,仿佛那日幻象成真。
“张公子,你看这一枝春如何。”


他喉头一哽,想说苏姑娘就在前院客房歇息,你可见到她了,却无论如何也没说出口。
“我已去见过沐橙了,新杰,多谢你。”叶修却似又知道他要说什么,柔声说道,“我这妹子总爱逞强,待明日去了她身上蛊虫,我也就安心了。”


那人伸手拉他向前几步,立在花前,悄声道:“新杰,我家门前梅开正好,携来与君同赏。”
他唇角牵动,要说什么,却又转念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心中忽的省得,原来我在这个人面前,常常都是说不出话来,也是什么都不必说。


相思夜夜共梅赏,月到窗前,如初见,疑是君。


真·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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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觉得是什么E就是什么E,哈哈哈哈哈哈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祭祭酱生快,祭祭酱么么哒!
祭祭酱生快,祭祭酱么么哒!
祭祭酱生快,祭祭酱么么哒!

【叶张】月到春庭照落花(下)

 @祎祭 祭祭酱生快,祭祭酱么么哒!

我先预个热,寿星生日3.5完结!
第一次写叶张,OOC表打击我,要鼓励~~~

由于祭祭酱的要求,主刷张副,叶神戏份少,不是我的锅。(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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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仙弟子亲制灵药并非虚名,张新杰亲自施针之后,苏沐橙终于安睡了一回。
细细的嘱了阿祎小心看护,他转头看了叶修一眼:“你随我来。”


其时月近中天,一夕如玦。
他走出院外,却未停步,直入左近洗剑竹林。林间有一射空地,张新杰投下一面碧蓝小旗,四方景物氤氲,化为茫茫虚妄。
转过身来看向静静跟在自己身后,面上神色自若的叶修,他认真分说:“此乃我平日习武之地,阵法一开自成空间,无论如何,都绝不会吵到你带来的那位姑娘。”
“咱们来比试一场。”张新杰道。
叶修默了一刹,开口应诺:“好。”


手起,剑出,光如闪电,意若惊鸿。
剑起时如潮起,月华也似为之一黯,直向叶修卷去,那人却不退不进,掌中玄色长枪顿出,似磐石崩云,碎做千堆雪。


三招之后,他便知自己不是对手,既是意料中事,倒也不觉有憾,只是叶修神色庄重,并无半分轻视之意,令他心有所感。
待得后来,张新杰踉跄两步,退出战端,凝目看去。


场中神光闪烁,一团清影缥缈,中间忽有玄色天龙昂首长啸而出,犹如雷霆骤起,与结界阵法一触即分,向四方散做烟花绚烂。
他默然,心驰神摇。
再垂目时,叶修已收了却邪神枪,神情淡然,眉间郁郁散却不少。


你修的是医道,如何与我比试。
今日天色已晚,不妨改日再请张先生赐教。
素未平生便要与人比武,他以为叶修当问个究竟,亦或巧言推辞,那人还是没有,却认真与他比过这一场。


肝在志为怒、心在志为喜、肺在志为忧、肾在志为恐、脾在志为思。
你七情皆动,若是怒而不解、喜而不志、忧而不舒、恐而不泄、思而不省,他日修为有进,定然种下入魔之因。
叶修没有问,他的大道理也没有说。


***


“你可愿同我说一说?”他忽然问他,问的唐突。
叶修一怔。
张新杰慢慢说道:“你的事,那位姑娘如何中蛊的事,说出来,或者心里能舒服些。”
数百年如一日,日出而起人定而息的张新杰万想不到有一日自己会主动坏了自己的规矩,拉着别人彻夜清谈。
心中却并无懊恼,规矩原就是死的,端看为谁罢。


他们在林间席地而坐,叶修歪靠在身后竹上,许是不惯对人讲的,他过了良久才开口,慢慢的说,认真无比。
他讲幼时和苏家兄妹同门修道,情同手足,一夕生变,苏沐秋闭生死关三百年未出,自己和苏沐橙相依为命。
他讲化名叶秋入嘉世,一战闻名天下知,如鲜花着锦,忽而大厦倾颓,故人心变。
张新杰默默的想,原来他就是嘉世宗主,号称灵界第一人的斗神叶秋。


然后他讲从嘉世救出沐橙,远避江南,却与追兵死士狭路相逢。
拦他去路的正是心怀不满的副宗主刘皓。


偷袭一式地裂波动剑逼他退闪,那人冷笑:“叶秋,你道改名叫叶修就能逃过嘉世的追击吗?”
“呵,”叶修微微一笑,“叶修才是哥的本名。”
“叶秋,你知不知道,我最恨你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脸色。”刘皓面容扭曲,“本座今天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他取出一只千年寒水蛛丝编制的虫笼举在手中,然后阴冷的一笑:“你以为老陶为什么轻易让你带走苏沐橙?”


叶修于瞬间双瞳紧缩,心中一冷,痛若刀绞,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愤怒。
他识得,那是三春晖蛊。
寸草心与三春晖原是子母一对,持三春晖可操纵中寸草心者生死,或令其生不如死,中者无解。


他想先发制人,抢下虫笼,可刘皓只轻轻一拍,身后的苏沐橙登时面色煞白,委顿在地。
那时叶修便知道,自己输了。


他面色恢复平静,看着刘皓:“你待怎样?”
刘皓笑的肆意,目光张狂恶毒,在叶修身上扫来扫去,似正考虑如何好好炮制这个让他又敬又怕,又嫉又羡的对头。
却没料想,须臾之间他满面的得意忘形便转为惊慌失色。
叶修心中一震,脱口而出:“不要!”


只是,晚了。
少女拔下发间红簪迎风化作神弓吞日,灵气之箭将刘皓手上的三春晖连同虫笼射个粉碎。
“挟持妇孺很风光么?叶修,我可不是为你,我为的是嘉世的名声。”苏沐橙倒下之前看着刘皓轻蔑一笑。


母蛊死了,世上再无他物能压制苏沐橙身上的子蛊。叶修却明白,小丫头会这样说,只是舍不得他难过。
他以自身灵力护住苏沐橙脏腑,七日不眠不休,遍会亲朋至交,终是打动霸图故友,指点他来寻张新杰。


***


夜色还如许,侵霜梧桐影。
张新杰缓缓道:“我确有法子能医得苏姑娘。”
叶修身子一震,忽地坐起,伸手抓住他左臂:“什么法子?”


从他见到叶修那刻至今,从没看过这人如此急切,如此认真的眼神。
唇间舌底淡淡泛起一阵涩苦,张新杰面上神情却若无其事:“寸草心的子蛊伏于人心,若要除蛊,中者心脏必与蛊同碎,世上从无医者能做到去蛊存心,因此号称无药可医。但我师门秘传有一味天阶丹方名唤致元,服者可令五脏重生一次。”
叶修的眸子突地一亮,如星璀璨:“敢问张兄,炼这致元丹,都需要什么?”
张新杰摇了摇头:“药材都属寻常,灵枢谷中皆是齐备。只是此丹炼法奇特,必需我修为至元婴之境。”


叶修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沉吟起来。
张新杰认真道:“我现下虽只金丹中阶,但心境已至圆满,三年之内必能元婴大成。苏姑娘身上的子蛊尚未长成,不足为惧,你每年惊蛰之前带她来此,我用药替她压制,待致元丹成,便可永绝后患。”


叶修动容,凝眉望住了他,正要说什么,忽地发现自己还紧抓着对方,手一抖忙不迭的放开。
心有尴尬,他垂下眼睫,没看见张新杰耳畔飞起一丝红晕。
他不知,那人被他握过的手腕似被火灼过一般,热的发痛。


子时已过,阿祭斜坐在廊下,靠着阿祎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眼角露着一点水光:“公子怎的没回来呢,不是定了规矩每日亥时就寝么?”
阿祎伸手摸了摸阿祭的头顶:“再等等罢,公子从来没这么晚过,定是有要紧事。”
阿祭闻言揉了揉眼睛,抬起头来看天,明月当空皎皎,望似一团银。


真的很美。


***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
惊蛰便在明日,那人不来,也未尝不是好。
天上月明如玉,恰似苏沐橙转身时肩头那领披帛。
除却寸草心蛊,想必她此后修为定能一日千里,常伴叶修身侧。


他虽隐世,却没断了消息。
江南道上,至今仍在流传斗神惊天一怒为红颜的故事。
谁又知道,故事中的英雄实只愿他在意的人都好好的。
叶修离开灵枢谷的那天,伸臂一振,掌中却邪神枪化为天龙在半空盘旋,他打出几道法决,神兵之灵终是朝他恋恋不舍的回头数次,向着嘉世的方向飞去。
叶修放过了嘉世,而一个失去了斗神的嘉世,自有旁的人不肯放过,想来有却邪震慑,能保得几年平安罢。
再往后如何,叶修曾眉目带笑对他提起:“我有一个小徒弟,姓邱名非......”


那人自去后,又白手起家立宗兴欣。
张佳乐月前飞剑传书,痛诉兴欣在万宗大会上如何力压霸图轮回,如今隐隐已是灵界首宗之相。
张新杰洒然一笑,他都知道的,那人新收了个弟子小安,醉心医道,去年还向他讨了手抄的《内经》去。这孩子性情沉稳,处事周全,这回送苏沐橙来此还特意对自己再三相谢,持半师之礼。想必假以时日,也是叶修的好助力。
他不能出谷亲见,唯遥想斗神惊天一击,绝世风采,便是痴了。
大约是锥处囊中,其末立见罢。
那人是睥睨天下的斗神,自当登山踏雾,有美相伴,于有灵一界留千秋风流,万代潇洒。
而他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医者,为了心魔之誓,此生就连出谷追随都是不能,只有默默代他欢喜罢了。
举杯微啜一口,照水洒金的梅仙茶有些凉了,只可惜就算他喝的再慢,总是会喝完的。


医隐一门,情劫难渡真是宿命。
师尊昔年为情所苦,神丹终成执念,郁郁而终,所以他立誓要炼成太清,以慰师尊在天之灵。
致元丹方是真,功效是真,只是致元丹与太清丹炼法一样,并非需他修至元婴之境,而是要借他进阶时的天劫之火。
师尊说他情劫不过,修为不能寸进,张新杰本不以为然。
谁道天意如此,让他遇见怀中已有了一个苏沐橙的叶修。
得不到,却又放不下。
张新杰不懂自己是太聪明,才能看破进阶元婴是他唯一一次炼制天阶灵药的机会,还是太傻,才会从一开始就选择用这唯一的机会丹成致元。


他一生认一个“真”字,却骗了叶修。


End.

【BE绝对不怪我,都怪祭祭酱捅我一刀又一刀,不捅回去难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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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有曜,羔裘如濡。
天交卯时,清光一线。
廊下两个还未束发的小小少年正在悄声耳语,两人身穿一样的斜襟短褐,只一人黑衫白裤,一人白衫黑裤,两张一模一样、还未褪去青涩的鹅蛋小脸不住往廊前张望。
卯时一刻,静室大门一声轻响,双胞兄弟黑曜石般纯净的眸子露出喜色,相视一眼,走上前去。
缓缓推开的门后站着一人,丰神若玉,虽是闭关了数十日,身上那领长衫仍是纤尘不染。


两个少年一起躬身,齐声唤道:“公子!”
张新杰微微一笑:“阿祎阿祭,不必多礼。”
穿白衫的阿祭原是性子跳脱,扬头问道:“公子,您已闭关七七四十九日,那太清丹可是大成了?”
穿黑衫的阿祎却稳重些,目转余光窥着张新杰神色,抢过话头陪笑说道:“公子,热水都备下了,您还是先沐浴更衣吧。”
张新杰点了点头,走出几步又停住:“苏姑娘到了么?”
阿祎愣了一愣,低声回答:“昨日已是到了, 只是——”
他抬眼见张新杰虽无追问之语,却身形未动,心知自家主人性子沉稳,便是真有催促之意也不及于言表,忙又开口将话说完:“只叶宗主没来,是乔公子和安公子护送苏姑娘来的。”
张新杰“嗯”了一声,往后稍浴房行去,他生性好洁,修道之人虽能施以净体术,平日却有沐浴的习惯。


阿祭看着主人身侧握紧的左手,悄悄凑在阿祎耳边:“公子可是结成元婴了?”
“你这毛糙的性子快改了罢。”阿祎瞪他一眼,待得张新杰身影不见才道,“前日幻阵里的天劫异象不是假的,再者公子神光内敛,现下我也看不出他境界,想是元婴已成。”
“我就知道!”阿祭欢呼一声。
阿祎看了看阿祭笑颜,终将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


元婴天劫异象已现,为何不见太清成丹云起?可若要说炼丹失败,为何主人神色悠然,不现一丝颓色。


***


一时梳洗完毕,换上阿祎送来的素色直裰,莲青云纹鹤氅,张新杰进了花厅,静立片刻,见巳时已到,吩咐阿祭去请客人一见。
苏沐橙款款走入之际,身着一袭月白霞霓,乌木般的长发松松挽了髻,只插一根贴梗海棠翡簪,在张新杰面前七步之外站定,敛衽为礼。身侧左右两个少年身姿挺拔、神色沉稳,随着她一起躬身揖手:“见过张先生。”
张新杰对着灵界第一美人,目光却沉静如前,只多了一丝温暖之意。端正还了一礼,他目光在苏沐橙裙裾上枝枝蔓蔓蜿蜒到腰间,几可乱真的一簇碧叶上顿了一顿,清声应道:“几位别来无恙。”
待得宾主入座,心中仍是一片惘然,张新杰只寒暄了几句便直入主题:“苏姑娘,在下与叶宗主一别经年,致元丹之约幸不辱命,七日后惊蛰,正是去蛊之机,不知叶宗主何在?”
“沐橙来时,师兄曾嘱我向张先生致意,”苏沐橙知道他便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不以为意,歉然说道,“只因宗内有变,师兄实是脱不开身,过两日定会赶到。”
少女言毕转眼去看身侧,乔一帆会意,从乾坤牌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白玉匣呈上。
“家师在宗内洞府前手植照水洒金朱砂,今春花开,制成梅仙茶,特命一帆携来奉上张先生品鉴。”


三年了,那人的弟子也已金丹有成,想必若非如此,他也不能放心不亲送苏沐橙来此罢。
张新杰伸出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总算于乔一帆未觉异样之际接过玉匣,他白皙的手指抚过匣盖,触到上面刻的一行字。一时间眼前恍惚,仿佛那人站在面前,松松倚着门栏,懒懒抬眼一瞥,声线低沉,含笑唤了一声:“新杰——”


“江南无所有,聊寄一枝春。”


***


阶下红泥小炉火起,千江水沸,张新杰执起提梁壶,待得水定,在漪螭雪玉杯中注入七分,投下两枚白玉匣中取出的凝红花蕾。
阿祭正想过去服侍,却被阿祎拦住,对他摇摇头,做了个手势,两人悄悄退下。
张新杰却没理会这些,只静静注视杯中,梅花复瓣重重舒展开来,碎金闪烁如星,朱砂红褪却成粉白,丝丝缕缕的寒香升起拢在鼻端。
他慢慢阖上双目,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打了数个法决,灵力在体内静静流转,渐渐入定,这一坐便是三个时辰。
再睁眼时,始觉才突破的元婴之境至此方稳。


月华初上,寂寂人定初。
院外传来阿祭的笑声,细细碎碎,若隐若离,少年飞扬跳脱的声音再怎么压抑也如冰击玉,清脆动人:“......公子元婴境已大成,怎么反倒似不甚开心。”
含含混混的,阿祎回了他一句。
张新杰默然,竟是连阿祎和阿祭都看出来了。缓缓端起已是冷透的梅花茶,轻啜一口,幽香萦绕舌尖,苦涩中翻覆出一缕甘甜。
白日里他面上平静,实是心下动容,叶修送的随意,身为医仙关门弟子、素问山灵枢谷的主人,他却深知这一匣能增进修为、稳固境界的照水洒金朱砂在灵界本是可遇不可求,也不知那人从何机缘而来。


说起张新杰与叶修相识至今才满三载,心中却似已是驻了千年万年。
他目光幽深,落在庭前蕉叶竹下,想那日便是在此,一见误了余生。


***


子规声里,未尽黄昏。
那日风急些个,无来由乱了案上经帖,阿祎悄悄去到窗下,将碧纱放下一半。
“......未出地者,命曰阴处,名曰阴中之阴;则出地者,命曰阴中之阳。”
张新杰一笔真楷如行云流水,至此方停。
阿祎走回来,在砚上点了数滴水,执起墨条又轻重适度的磨。
悬腕提笔的人未曾他顾,继而抄下去。
“阳予之正,阴为之主。故生因春——”


忽听窗外阿祭喝道:“何方小贼,竟敢乱闯灵枢谷!”
而后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是少年人难能的沉稳柔和,却仿佛又透着不言而喻的自信自傲:“在下叶修,受霸图旧友韩文清指点,特来拜会灵枢谷主人,还望张先生不吝赐见。”
张新杰缓缓搁笔,这篇《阴阳离合论》此后他再未抄过,只因每每抄至“生因春”,他便不觉自问,因春而生了什么?


而当是时,他转过案几行出大门,抬眼便看到立在蕉下竹前,那一身玄衣的斗神,星眸如墨,神光湛然,因自己足音一顿,锋利却又温润的目光便电射而来,与他四目相接,绷紧的唇线柔和出一个弧度,不过是客套的微笑,却教人如沐春风。
而后他看到风儿掀起斗神披风一角,露出一双臂弯里温柔无匹圈在怀中的,面色苍白、双目紧闭,满额冷汗、强自忍耐的少女。


***


叶修是带苏沐橙来求医的。
张新杰看了她面色,伸手一拂寸关,心中便有三分了然,不及分说,先取了自己配的灵散,以金针刺血而入,护住少女的八脉。
然后他从贴身乾坤玉佩里取出一个冰玉小瓶递给叶修,沉声道:“喝下去。”
那人一怔,打开瓶塞,挑了挑眉,道了声谢,便一饮而尽。
瓶中是能恢复灵力的圣品奇珍万年灵乳,寻常修仙之人若得有缘,必珍之重之留作保命要物,而张新杰就这样轻易送出,叶修也毫不推辞。
手捧针盒侍奉一旁的阿祎瞪圆了眼睛,好是忍住了一个字也没说。


你将自身灵力护她七日七夜,如今已近油尽灯枯之势,这万年灵乳正合一用。
旁的药我也有,只不如这个见效最快,不留后患。
无论圣品神品,药就是药。


张新杰性子严谨,若是叶修同他推辞客套,自有道理服人,只是叶修没有。
那人眼中逸出诚挚,如同知道他会说些什么,于是抢先回答:“谢了。”


师父临去之日曾对他感叹:“新杰,你于丹途医道颇有天份,元婴之下一片坦程,只是情劫难了。今世若想于修为之道百尺竿头再进,万不可于世人面前展露医术。也莫要,再替为师做甚么。”


师父去后,他终是在素问山前立下斩却心魔之誓,太清丹不成,师尊心愿不了,甘愿终老此谷,不踏俗尘半步。
霸图三主韩林张误入此间,与他一见如故相交在心,他终是坦然以对自己是医仙关门弟子,继而送出灵丹,教了张佳乐如何去解他口中大孙右臂所中傀儡木蛊。
韩文清等人邀他同入霸图,知他誓言也不勉强。去后不久,便送了阿祎阿祭来,兄弟两人都是火灵根,于丹道初涉有灵,人又乖巧伶俐,名为从他学医,实是与他为伴。孤身居此百年,虽已惯了寂寞,他也深感朋友好意。
然后便是叶修来了。师父临去所嘱言犹在耳,他却不是个好弟子,一句也没做到,他看着他,迎了上去。
情劫难了,张新杰为一诺避世沉心丹道,于无望之机还能遇见对的那个人,得之,我幸。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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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羔裘如濡”出自《诗经·郑风》“羔裘如濡,洵直且侯。彼其之子,舍命不渝。”这里只用本意,隐射张新杰的“舍命不渝”。
《阴阳离合论》出自《黄帝内经·素问》第六篇。


行文风格变得好奇怪,这一定不是我的错,都怪祭祭酱!(强力甩锅。。。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祭祭酱生快,祭祭酱么么哒!
祭祭酱生快,祭祭酱么么哒!
祭祭酱生快,祭祭酱么么哒!

【叶张】脑洞片段-赢了你,输了世界又如何

“哟。”酒店大堂的休息处沙发上,有个穿着西装队服的人冲他招了招手。
张新杰心想,这人永远有办法把西装穿出跨栏背心的范儿。
看着张新杰走过来的时候,叶修缓缓变换重心倚到沙发一侧扶手上,一次性塑料打火机在纤长白皙的手指间灵巧的翻了几个跟头,咔的一声冒出火苗。
在他那句“这里禁止吸烟”说出口之前,火苗又熄灭了。

暮色中,叶修的声音低低响起:“新杰,沐橙刚才给我放了首歌,里面有句歌词觉得好有道理,‘赢了你,输了世界又如何。’”
张新杰的视线从打火机转向叶修的脸,逆光的阴影里,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下意识的推了推眼镜,冷静的说:“你记错了,应该是‘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


“那可不一样。”叶修说。
“的确不一样。”张新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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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梦到男神和人说话,看不清是谁。。醒来想了半天,妥妥的就是张副。

至于这两句话的区别:
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BE了。。
赢了你,输了世界又如何。——HE妥妥的。
所以叶神说那可不一样,2333